谷雨的雨是银线,细细密密织着暮春的天。刚插好的秧田里,嫩绿的秧苗像无数根小针,雨丝落上去便轻轻一颤,针尖沾着水珠,在风里晃成一片流动的绿海。农人卷着裤脚站在泥里,弯腰时后背的汗衫洇出深色,手指捻着秧苗往泥里送,泥浆从指缝溢出,带着青草的腥甜。
“这雨下得及时!”他对着雨幕笑,雨珠顺着斗笠沿滴进领口,凉丝丝的却不恼。田埂边的野豌豆开着紫花,花瓣沾了雨,像撒了把碎紫水晶。远处传来布谷鸟的叫声,“咕咕——咕咕——”,和雨声应和着,催着秧苗快快扎根。这哪是下雨?是谷雨给大地写的“生长信”,每滴雨都裹着谷种发芽的力,让荒芜的田转眼成了绿毯,连风都带着“今年会丰收”的盼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