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个农村公交过路车小站,里头坐着个卖票检票的佬佬头,回家就要来介头买票坐车。小站西头是大运河分叉,一座破破烂烂的查士桥,有点年头了,河勒慢吞吞的漂着呼噜呼噜冒着黑漆漆烟的机器小客船,船上坐满了去常州北塘桥赶集的人民公社社员同志们,河边土坯房里老太太在卖瓜子花生和蹩脚的糕点,我从来没有进去逛过,只因口袋里一粒角子没嘚,只有鼻涕和嘴馋的口水,那时的猪脑筋只有一个念头,吃。
穿着刚缝合的开档裤,走路像那白乌龟一样摇摇晃晃,回家要舅公阿姨或姨父买票送上汽车,到站自己下车晃回家。有一次小姨送站时被手臂上箍着红布头,拎着塌红漆木头刀枪的十几条勾什滴东西强行剪掉了1米2长的2条好辫子,叫做破四旧,神经病!小姨倭涩伤心好多年眼泪流了一海碗。当时我等几个卵事不懂的细赤佬还跑来瞎说八倒安慰,说:嗨!剪了好呀,以后老舅婆夯你格辰光就揪不到你的小辫子了,好快点逃啊,说完,啊哟,不好,要吃伤活,一哄鸟兽散。那时的小姨十四五岁,贪玩老挨揍,一次舅婆没揪住辫子,只好挥着擀面仗在屋后的水槽路上追着,追不上夯不到,这一幕一直没忘。
后来那桥那小站那小店不知在嗲辰光灰飞烟灭无踪影,只有运河还是那个样子没什么变化没变宽也没变窄。